“行远,你我就算不说往日情分,好歹也是故人吧,也都是白湾子县出来的。今日我爹爹有难,我来求你,只想告诉你,往日种种,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萧佩珩嫌贫富,不愿遵守往日承诺,是我对不住你。求你有什么不痛快,便冲着我来就是了,万万不要在皇上面前推波助澜,扣押粮草。”
“佩珩,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不懂了,你对不起过我吗难道不是应该我对不起你萧大姑娘是我狼心狗肺辜负了你吧你还记得,你两个哥哥找上我,是怎么质问我的吗他们说我根本配不上你,说我对不住你,说我是个没骨气没能耐的他们还痛打了我”
说着,霍行远忽然翻开手臂,冷冷地道“萧佩珩,你,这是他们给我留下的伤痕,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永远不能忘记当时我爹娘逼问我,我硬是不说,是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说了也没有人为我伸冤出头现在呢”
他嘲讽地道“现在你的两个哥哥在哪里他们怎么容许你来我面前求我,你这不是作践自己吗他们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多难过,还不活生生气死”
佩珩低下头,微微垂眼“驸马爷,往日是我不对,我做错了事,哥哥一怒之下这才有了误会。”
霍行远听了这话,眉头皱起,盯着佩珩半响,着她那罕见的姿容,那眸光忽然就变了。
他望着这个女孩子,一下子想起了过去和她险些定亲的那些事。
其实那不过是一年多前罢了,可是如今想起来,却是恍若隔世。
想起这些,他唇边不免泛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是了,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区区一年,可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原本一腔热血,只想着考取功名利禄,迎娶他心之人,可是却以区区几个名次之差,终究和殿试无缘他没想求谁,也没想让别人因此折辱自己,可是他们终究是瞧自己不起吧。
及到后来,苦苦地守在她家院门外,一颗心慢慢地变凉,却又存着一丝丝希冀,盼着她还是以前那个萧佩珩。只是她的话,却将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
她站在那里,对他说着冰冷的话语,将过去曾经有过的温柔尽数冰冻在漫天的大雪中,也让他的心被覆盖在万年寒冰中,再不曾解冻。
而就在他落寞痛苦的时候,她的两位兄长,将自己一通暴打,他是用自己的手脚挪回家门的,他的痛苦从未对家人说过,因为他知道,这种仇这种恨,这种屈辱,只有自己才能品尝。
他低下头,把自己读人的清高和尊严踩在脚底下,尚了宝仪公主。他不会忘记跪在宝仪公主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霍行远了。
尚了宝仪公主的霍行远,有时候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他到了年轻的霍行远,那个死了的霍行远。
他以前自己抛弃了曾经所有的骄傲,抛弃了过去的自己,终究能获得荣宠,终究能在她面前扬眉吐气。
可是那一日,在那么多夫人面前,太后娘娘竟然当着佩珩的面,狠狠地羞辱了他。
从养心殿跑出的时候,他仰天自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遭受这么许多屈辱他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霍行远想起那一日情景,微微眯起眼来,用充满异样的声音望着眼前的姑娘,略显低哑的声音道“佩珩,你如今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
“是。”
“你知道自己错了”
“是,我错了。”
“你知道往日你爹娘亏待了我,错待了我爹娘”
“是。”
“你是不是想求我,让我劝着皇上发援兵,出粮草”
“是。”
“你知道我如今是皇上身边最为亲近信任的人吗,他听我的,什么都听我的”
“我知道,你如今自是不比以前,你是朝中一等一的红人,任凭谁,都比不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为什么要嫁给六皇子”
“我”佩珩感受着他略带疯狂的语气,忽然觉得,他现在已经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如今的身份是当今驸马,而她这个被皇上内定为六皇子皇妃的,以后合该是他的皇嫂,他怎么可以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霍行远却忽然不想听了,别过脸去,咬牙道“罢了,你不必说,我其实都明白的,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也没办法,你不想嫁给涵阳王,你爹给你拒了,你现在不想嫁给六皇子,可是你爹不在跟前,自然没法帮你了。”
佩珩听他提起爹,便想起自己爹,还有两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