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了一?身素色的狐毛袍衫上身,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金色细绳束着?,连金银饰都懒得佩戴,食指上仅仅套了一?枚玉扳指。
哦,这枚扳指还只是为了拉弓之用,以?备不时?之需,临时?起意?要射-下哪个歹人的人头。
谢青一?早就告知?白藜部落的族人,沈香乃他的王妃。即使他们不通大宁语,见到沈香仍会蹩脚地喊一?句“王妃”,再奉上热情洋溢的笑容,竭力讨好她。
毕竟,想留下圣子镇守部落,那?就必须祈求沈香也留在草原。
不然,他们的王定会撇下族人,跟随大宁的妻子回归故土,再也不回部落了。
沈香也对他们报以?一?笑,她待所?有人都温和可亲。
等他们洗漱完,准备吃些午膳时?。
沈香临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夫君,我在白藜王庭夜宿不归,风声传出去,是不是不大好听?”
毕竟家人们都不知?谢青成了白藜部落的王,她被拐入帐中彻夜不归,怕是孙楚他们都要暗搓搓排兵布阵来劫人了。
谢青烧炉子燃起铜锅,又丢入一?块牛油膏子润锅。撒入牛肉干、奶豆腐以?及糜子米,炒香以?后,再沏入奶茶炖煮,这般,一?碗锅茶就制好了。
他一?面给小妻子准备吃食,一?面说:“我已派小舟回城中报信儿,想来他们已知?你境况,小香不必担心。”
城中人确实知?悉了全部内情,但一?想到谢青藏得这样深,好好的“久别重逢”聚宴不搞,非要把沈香拐入王帐里独占一?晚上,害所?有人提心吊胆……不得不说,这些后生玩得是真?花啊。
而沈香捧着?瓷碗里的牛乳茶米小口啜饮,不大喝得惯,但时?不时?看一?眼夫君,用以?佐饭,心里又十足的欢喜。
啊呀,这算色令智昏么??
她总是容易被谢青的美色蛊惑呢!
谢青知?道她吃不惯草原的食物,因此,他也不打?算在部落久留。
用完饭,谢青催来一?匹马,抱起沈香,飞身利落上了马。
知?道谢青要走?,长老赶紧来留。
长老精通大宁语,是部落里的老人了,他朝谢青跪拜,哽咽祈求:“圣子不要抛弃白藜部落,请您不要舍下族人离开。”
长老跪了,族人们也有样学样,跪倒一?地。
谢青本就是个杀戮性子,眼下有沈香在旁侧,他不想妻子不快,只能?稍压下不耐,冷冷地道:“拦本王去路,杀无赦。”
怕一?群傻子听不懂,他又用白藜语重复了一?遍。
族人们自然知?道圣子无情无欲的秉性,所?以?他们现在看到沈香能?降服谢青,觉得不可思议。
能?拉拢圣子、无需用锁链和古埙也能?驱使圣子行动的女子,那?是神明啊。
沈香一?定是草原的神女。
长老换了个靠山跪地:“神女,请您劝圣子留下,请您怜悯白藜部落。”
沈香闻言,为难地看了谢青一?眼。
郎君鲜少?皮笑肉不笑,很明显,他对白藜部落的生活感到乏味,一?心要走?。
但,沈香看到底下乌泱泱跪着?的白藜族人,又可怜他们。
好歹照顾了夫君这般久,她也要惦念人家几分恩情的。
于是,沈香道:“您放心,我们回大宁国办完正事儿就回来见大家。而且……我们和大宁国的王相?熟,往后可以?大开国门,任白藜部落的族人自由出入。到时?候,我和圣子住在京城,你们随时?随地都能?来探望他,这样不好吗?”
这是长老从未想过的事,要知?道百年来,大宁国虽不禁止边境与外族之间的买卖,却不允许胡人深入都城。
他们没有见过大宁国的繁华与昌盛,只道听途说,心生过向往。
若是能?亲眼一?见,真?是了却心间一?桩憾事。
“我们真?的可以?吗?”长老难以?置信。
“可以?。”沈香笑得灿烂,犹如耀眼金日?,“你们的王,今日?前往大宁国,就是为了帮你们达成这一?桩心愿。请您再静候一?段时?日?,有朝一?日?,我会在都城里,请大家喝江南的青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