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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九拍开赵伯给的那坛酒,拿碗给炽阳君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神情终于严肃了些许,道:“师兄想来刚到,并不清楚,这路上,我便是与西秦参加机关大比的队伍一同行的路。虽然我与其中几人颇为熟络,却不敢明目张胆打听,只是装作无意随口问了几句。只是这些人警惕之心极重,一星半点挨边的话也不曾说起。”
说着说着,容九的神情忽然恍惚起来。那丫头,初见面便有极熟悉的感觉,仿佛早先就认识了一般。只是自己所见过的西秦女子,除了那位可怜的西昙夫人外,就只有数次皆不能见到完全容貌的女官大人——也是与断魂关失守密不可分的赵婠了。
容九的心忽然急促地跳起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努力回想,好像几年前听探子回报那赵婠入了机关营,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容九不由骂自己蠢,又反思莫不是被个小丫头片子迷住了心窍,居然这么久才想到其中关节。毕竟事隔数年,赵婠上了清凉山以后,北燕在恒京的细作很难探听到这丫头的讯息,自己又贪玩了些,竟一股脑将她给忘了。赵伯赵伯,这是多明显的提示?真是猪脑子!
炽阳君见容九神色变幻,其间又是恼又是怒又是惊,还夹着颇多喜色,不由问道:“九哥儿,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容九“啊”一声缓过神来,哈哈大笑,举碗与炽阳君相碰,道:“师兄,这次我逮着了一条大鱼!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断魂关,那个扬了我一脸灰、还把我刚买的馒头抢走的小丐?”
炽阳君想了半天,方道:“你说的是抛下木岚自己逃跑、不是断魂关记录在册的小丐?”
容九点头道:“就是她!后来我还与你说起过,我从西昙夫人那儿打听到,就是这小丫头告诉了西秦人爬上断肠崖的办法。后来我与木头遣入西秦用九转涅槃丹救了个人,还得了那根师父也赞不绝口的海寒铁,那人也是她!”
炽阳君脸上现出喜色,问道:“莫非你已知道她的形踪?”
容九拍拍自己脑门,苦恼道:“我与她同行了一个多月的路,却刚刚想到她很可能就是她。”见师兄露出困惑表情,解释道,“西秦参加机关大比的人里有个十几岁的丫头,为人最有趣不过。不像东鲁女子那么装模作样,也不似咱们燕地女子豪迈不亚于男儿。不过,她有时候,”露出思索神情,“装腔作势起来比东鲁女子还要令人生气,豪爽大方时却远超咱们燕女。而且最是狡猾,只用几坛酒便骗去了我这三个多月好不容易收拢的吃食。我原是要留着自己……和师父师兄慢慢品尝的,全叫这臭丫头给骗去了,偏我还要领她的情……师兄你这是什么眼神?”
炽阳君惊愕地瞪着容九,半响方道:“九哥儿,你真是开了窍,知道喜欢女人了。皇上要知道了不知多欢喜,这下他给你准备的那十几个美人儿终于能派上用场。”不怪当师兄的与师弟说这般话,九哥儿不知惹了多少情债在身上,只是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招惹了人也不自知,如今总算肯正眼瞧女人。皇帝三子中只他成了年,早盼着他能娶妻诞下后嗣,好就势册为太子,所以怎会不欣喜?
容九哧一声耻笑道:“师兄说笑话吧?你师弟我多招人爱,怎会不开窍?”他狡黠地直笑,“你不觉得那些女人幽怨的眼神很招笑吗?明明我都没说什么,她们偏要往别处想,害了单相思也不能怪我不是?”忽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就因为这丫头对我不假辞色,想说就说,想骂就骂,想赶人就赶人,我起了好胜之心,结果没把她往那人想去!不说十成,我有八成的把握她就是赵婠,赵阿囡!”
炽阳君笑道:“九哥儿,那是你易了容,把原来的好面貌给掩了去。要是她见了你的真容,定会与别的女子一样。既然你心中有数,咱们此番便觑机将她掳走!”
容九不假思索摇头反驳:“师兄,你错了。她与别人不一样!她不会因为我长得好看与否,就待我有所不同。”又摸着下巴道,“若当真有机会,定当将她带走。”
炽阳君点头同意,又笑道:“若再加上你的身份与武道修为呢?普天之下,论身份地位、武道修为,如你这般皆出类拔萃者还有几人?泰阳公子,嘿嘿,名号当真响亮。”
容九听师兄夸奖自己,也甚为得意,痞痞笑道:“那是。师弟我可是天下无双的人材!”却又苦起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清楚,哪怕她知晓了我的一切,最多有点惊讶,却不会改变态度。”叹了一口气,容九抿了口酒道,“师兄,她与我渝莲皇姑是一类人。”
说起渝莲帝姬,炽阳君“哦”了一声,皱眉又道:“渝莲帝姬虽对木岚青眼有加,二人要当真在一处却颇多阻碍。并且,我看木岚对渝莲帝姬似乎很冷淡。”
容九摇摇头,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道:“师兄,莫说这些烦恼事了。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过了西江镇,若骑马去大都只有七、八日的路程,咱们不妨赶早去多探听些消息。至少,能早点知道西秦机关大比的人马下榻何处,好做安排。”炽阳君沉吟道。
容九点头道:“就这么办,商队一时半会过不去镇口,不如咱们晚上悄悄进去。虽然以师兄的修为打过去也是平常,只是如此不免引起麻烦,还是要委屈师兄了。”
炽阳君哈哈一笑道:“这说的什么话?你我师兄弟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再说了,这地方虽只有个九品强者驻守,咱们也确实没必要招惹他,悄悄地走了最好,大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