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回东厂,鸢夜来回府,拓跋涵送她回翠浓雅集。其实,她想要鸢夜来送的,可是他不跟她打招呼就自行走了。
这口气憋在心里,可真不好受。
入夜,花腰躺在寝榻上,却睡不着。
或许,鸢夜来这样子,是因为她打的那巴掌。可是,他有不满可以向她发泄,可以问她嘛,对她摆一副臭脸就是英雄咩?
对了,麒麟万寿转运玉又救她一次!她拿出雪玉,推开窗扇,月华清辉洒进来。
临近月圆之日,清霜般的月色照在雪玉上,渐渐的,雪玉变得溪水般的透明晶亮,柔和的玉光倾泻而出,映得她两只手也变得透明了。
花腰欣喜地睁目,这宝贝启动灵性了吗?会不会带她回二十一世纪?
忽然,一泓月光自遥远的夜幕垂落,与玉光呼应,笼罩了她整个人。她惊喜交加,这是成了吗?
不远处的黑暗里,站着一人,缃色广袂飘飞如举。
鸢夜来惊异地看见,站在窗前的瑶儿,沐浴在月光里,整个人变成半透明。
这是怎么回事?
花腰期待着那神奇的一刻,可是,慢慢的,月光消失了,玉光也不见了。
难道是要月圆之夜才行?
目光一转,她看见前方有一道黑影,大喝一声:“谁?”
鸢夜来犹豫半瞬,终究走过来。
她点了烛台,昏光暗影在房里幽魅地流淌。
四目相对,他们静静地凝视彼此。
他从她的眸子看到了冷淡,她从他的眼里看见了淡漠。
“在外面偷窥我?”花腰知道,他面色沉郁,心情貌似很不好。
“我以为,你对周扬只是朋友之义,没想到……”鸢夜来苦涩地牵唇,“或许,你与他之间,比我想象的多很多。”
“我与周大哥……在金陵相识相爱……”她艰涩道,心闷闷的痛,“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我们已海誓山盟……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他喃喃道,停顿了半晌,忽地拔高声音,“既是如此,你为什么招惹我?为什么与我……”
“有些事的本来面目,龌龊不堪。”
“说!”
鸢夜来怒声厉喝,让她心头一震。
花腰盯着他阴郁的瞳眸,粉唇轻启,“人在冷宫,我要保住一条命,还要保家人安然无恙,周扬一人的权势远远不够。”
他一字字、切齿道:“因此你有意招惹我?”
她轻然点头,忽然,咽喉一紧。
他扼住她纤细的雪颈,眼里浮现一缕血丝,“你该死!”
“你别忘记,是你令南唐亡国!是你令我背井离乡!是你令我和家人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花腰怒目而视,眸光森冷,“我对你,从来只是勾引!”
鸢夜来的长指陡然收紧,手臂颤得厉害。
花腰一眨不眨地瞪他,看见了他眼里滚烫的杀气,她感觉脖子快被他捏断了,呼吸不继。
他的杀气越来越盛,眉宇间布满了从未有过的狰狞……忽然,他松了手,她剧烈地咳起来,脸腮憋得红红的。
鸢夜来紧绷的俊脸慢慢松缓,盛怒的眼里只余清寒之气。半晌,他拂袖离去。
花腰颓然坐在寝榻上,眉骨酸痛,眸子蓄满了泪水。
做戏要做全套,不然如何让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