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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风不小,北粮仓一座挨着一座,火势越来越大,连片烧成火海,空气中都是谷粒烧焦的味道,大新将士已经顾不上围堵柔北人,纷纷跑去溪边打水,试图挽救粮食,无奈杯水车薪,这火越烧越旺,红了半边天。
李洪钟彻底明白,这柔北呼兰王就是一只不管不顾的狼,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凶狠无畏。
“救火!救火!快快快!”士兵们慌张奔走,火光滔天,热浪滚滚而来。
“别慌,看着呼兰王,别让他跑了!”李洪钟稳住军心,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花河,损失些粮食是次要的,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呼兰王。
粮仓内部。
花河和盾柯等人躲在柱后,看着火光越来越大,小狼崽子不怕反笑,高呼痛快,他能想到李洪钟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大好。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竟然跟你死在一起。”花河脱下被汗水浸湿的外套,拍了拍盾柯的肩膀。
浓烟已经起来,众人脸色皆不好过。
“我也算是个英雄,不知道极乐天会不会原谅我,或者,能不能赦免我一点点的罪过,这辈子死在火里,希望下地狱的时候别再去火炉什么的地方了……”危急时刻话就多,花河叨叨起来没完。
盾柯脸色更难看,“别吵!”
“哎你这人,都这样了还跟我没大没小。”花河无奈抓抓头发,浓烟模糊视线,嗓子也好像被糊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于是他安静下来,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奇怪的是,他好像没怎么想到霍渊,也许是不敢想,不敢想自己走了,霍渊要怎么办,于是也便不想了,这辈子说到底他对不起霍将军的地方太多,不差这一件了。
如果没有遇到他,霍渊也不至于活得如此狼狈矛盾。
噼啪一声,顶上的房梁轰然倒下,在墙壁上砸出一块豁口。这一下出乎众人意料,本以为困在此处必死无疑,眼前的豁口就像极乐天显灵,专门为他们留的出路。
“跑!”盾柯拽起花河就往外跑,还没昏迷的柔北人紧紧跟在其后,外面寒凉的晚风灌进肺里,一下子清醒许多。
从火场里跑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抬头就是李洪钟的军队,火光闪耀中李洪钟站在最前,冷冷瞧着众人,长剑直指而下。
“阴魂不散的老头。”花河骂了一句。
李洪钟也不恼,招呼身边的人上前,尖锐的武器闪着寒光,将他们一步步逼着后退,就要被身后的火舌卷上身体。
花河怒不可遏,他和李洪钟早晚有这么一场恶战,身处绝境,他要放手一搏,于是果断抽出鹿灵,弹跳而起,冲着李洪钟的脖子便去。
李洪钟虽然年迈,反应却迅速,刀剑相交,避开花河的进攻。
花河一甩手,再次跳上马背,一手拽着李洪钟的肩甲,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拽下马来,两人扭打在地,难分难解。
大新士兵想去支援,却被盾柯等人拦下。
花河死死攥着李洪钟的脖子,想要将他生生勒死,李洪钟也不是省油的灯,双脚一缩,踹在花河的胸口上。
小狼崽猛地吐出一口血,滚落在一旁,李洪钟迅速抓起兵器,冲着花河的脖子划去,花河来不及喘息,往旁边滚了几下,堪堪躲开。
眼看着前来支援的大新士兵越来越多,盾柯那边抵挡不住,柔北汉子们身负重伤,哪怕浑身上下已是血肉模糊,却依然如一座山、一座塔一样坚实,决绝般挡在花河身前,不让其余人靠近呼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