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哀求,刘聪不为所动,狠狠瞪我一眼,拂袖回书房。
呼延依兰解恨地朝我笑,笑意深深,接着去追夫君了。
——
春梅和秋月跪在前院,我跪在大门外,大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从里面可以看见我。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随风飘摇,昏黄的灯影一晃一晃的,让人觉得些微的暖意。
身上单薄,我抱着自己,寒风包围了我,我冷得哆嗦、抽搐,揪紧的心也在抽搐;地上的寒气钻进膝盖,全身僵冷如冰,这副躯壳已经不是我的了,魂灵已经飞升上天……
每一刻,都在问自己:还能撑下去吗?
不如认错吧,只要认错了,也许刘聪就不会这么惩罚我了。可是,我就是要赌,赌他的心是不是那么硬,睹他是不是真的舍得让我在这腊月寒天挨冻、受苦。
一旦认错,此后,在他面前,我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倔强,傲骨,虽然这样让我吃尽苦头,但是,可以让他的铁心从此变成柔肠。
半个时辰后,他派人来问我,问我是不是知错了,我摇摇头。
再过半个时辰,他又派人来问,我还是摇头。
也许,再过半个时辰,他就心软了,我就胜了。
可是,我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全身已经麻木,头很疼,天旋地转……
黑暗袭来,仅存的光亮中,我看见一张冷峻刚毅的脸孔,一双忧切深邃的黑眸。
下一瞬,我再无知觉。
醒来时,仍然觉得冷,虽然被窝里是暖和的,但我全身发冷,瑟瑟发抖。有人抱着我,温热的胸膛温暖着我,我想看看他是谁,是不是我在晕倒之前看见的那个人,可是,头疼得快裂开了。
“还觉得冷吗?”这沉厚的嗓音很熟悉。
“好些了。”一开口才发觉,嗓子涩痛得厉害。
“该吃药了,我喂你吃药。”他让我靠在他长长的臂弯中,接过白露手中的汤药。
果然是刘曜。我愣愣地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在外率军征战?
他将汤碗放在我唇边,我只能张口喝下去。
喝完药,他吩咐白露去端小米粥来,“你滴水未进,身子虚寒,又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染了风寒,发了高热,昏睡了一个时辰,现在热度退了一点。”
我哑声道:“谢谢你救了我,那四王子……”
刘曜道:“别担心,也许他正四处找你,这里是你刚来时住的别苑,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想到我把你带到这里。”
我点点头,忽然发现他也在被窝里,我半躺在他怀中。假如让刘聪看见这一幕,非气疯不可。我挣了挣,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我窘得垂眸,“我不冷了……我……”
“你的双足还是冷的,不要动,就这么躺着吧,稍后还要喂你吃粥。”他的声音温柔得似能凝出水来。
“让白露和银霜服侍我就行了。”
“还是我喂你。”他的话不容反驳。
白露端来小米粥,刘曜一勺勺地喂我,虽然笨拙,却也小心翼翼。
可以瞧出,他从未这样服侍人。
而昨日,我也是这样服侍重病的司马颖,喂他吃粥,今日,轮到我被人服侍了。
吃了半碗,我恶心得想吐,就没有再吃了。刘曜让白露和银霜出去候着,我说也许药效发作了,我想睡了,他就扶我躺好,坐在床沿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