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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叹一口气,刚要坐在软榻,眼睛无意中一瞥,突然看到了那诗地题目《江南行》,再看后面——凤凰山。这是两个地址啊。
难道是特地想要告诉他她在什么去处?
他紧蹙眉头,刚要询问月容,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于他的脚边。“这是玉鸾殿拿来地?”
月容低头,声音闷的像是陷入了尘土里,“是。”
“在哪儿发现的?”
“皇后娘娘的书案底下。”月容微微抬头,“妾也是不经意发现的,望皇上恕罪……”
“你怎么想到去那儿找东西?”景杞蹙眉,以前总觉得繁锦在宫中孤身一人,并无背景,也没有与之交好的宫妃做姐妹。但是看月容还去玉鸾殿找东西,所以不由得纳闷。
“也不是。只是想起娘娘曾与妾有几面之缘,而且也曾救过臣妾一次,便去玉鸾殿转转……”她抬头,声音却愈来愈低,“妾不知道皇上会如此气怒,还请……”
未等她说完,景杞便挥了挥手,一派不耐烦,“行了行了,你快起来,记住,以后没朕的旨意,不准去玉鸾殿。”
“喜贵儿,起驾上元殿。”因为有了此事,他也没心情在月耀阁呆下去,甩开袖子便欲踏出内殿。行至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今天为什么要朕去瑾榕殿月容一惊,愣了一愣小声回答,“因为臣妾今日去了一次瑾榕殿,芸嫔姐姐的情况似是不太好……所以想……”
眼前的男人久未回应,月容不安的抬头,却见他狠狠的看她,眼神里不知道流动着是什么样的情愫,更显得深邃的看不到尽头,“皇后未废,你只是嫔,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自己掂量着些。”
言下之意,是说她恃宠而骄了。
她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唇角却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意,就那样扶栏看着夜幕轻笑。回头看着自己身上因慌乱溅上的墨迹。她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时隔一年多,就算是场游戏,那也该有个结果了。
回到上元殿,景杞仍是仔细盯着那张《江南行》,简单地几行字像是夺去了他的呼吸,让他自月耀阁到现在一直神魂不定。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摆了摆手。示意喜贵儿向前,“喜贵儿,拿一个亮些的灯笼来。”
随即起身走向西殿,西殿地墙壁上,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夏唐帝国疆域图。景杞自己拿着灯笼,仔仔细细的在地图的江南区域搜寻。这个地图描绘的很仔细,大大小小的山峰,只要是有名字的几乎都有勾勒。他屏住呼吸,姿态竟有些虔诚,自上到下地一点点摩挲。胳膊已经出现酸痛之感,但却仍未发现那个地方。
凤凰山……这个帝国,就没有这么个地方……
他的心一点一点下沉,原以为繁锦是想通过此来告诉他她所在的地址,或许真的会有凤凰山这个地方。可是现在,那个地方,真的只是一个意义上的替代吗?
因为她是皇后,所以这个凤凰山的意义仅在于此?
第二日朝议。因为一夜未睡安稳,景杞的眼圈有了明显发黑的印迹。众臣见他如此,有些惊诧却不敢出声。夏唐朝事依然是那个样子,各个地方虽无战事,但却时有时无的被天灾困扰。
“皇兄。”景略朝前迈了一步,“天降福瑞,听说尚洲前些日子已有降雨,虽然雨量不大,但却能安顿民心,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嗯。”景杞揉揉眉心,“那好。对了。潘爱卿上次去尚洲督导赈灾,发放地赈灾银两应该也起了一定作用吧。今儿个又得雨。总能将百姓的消极情绪驱散一些。下一步,继续着人好好盯着尚洲,千万不能有先帝时期临光教那样的逆贼兴盛起来。”
临光教其实只是一批野众,当时也是因为临川那个地方久旱无雨,而当时国库亏紧,供应不上灾民的需要。因此在天灾的铺垫之下,轰轰烈烈的**肆虐起来。有人以天降灾祸于夏唐为由,暗喻当朝天子统治不得人心,一时之间竟也聚众了很大一批造反队伍,虽说不足以威胁景越统治,但也是个巨大的祸患。
所以今日,景杞对尚洲事情如此挂心,也是因为受了那临光教一事的觉悟。
“臣弟还有话呈报皇上。”景略见他如此,再次说道,“据臣在那儿地下属所言,尚洲虽没有临光教之类的匪徒,但也有一家名震尚洲的医馆。据说此医馆不收诊费,因此引来无数灾民过去看病,好的时候,还会发放碎银子以供灾民生活。尚洲因旱滋生瘟疫,那医馆也因此赚了不少名头。”
“哦?”景杞微扬语气,眼睛蓦然瞪大,“有此事?”
“是。”景略点头,再次看他,“臣起初也为此医馆的义举打动,但是到了现在,尚洲子民对那个医馆地赞誉有了愈来愈胜之势。臣弟不明白,医者就算是再道行天下,也是以利益为第一目的。这个医馆不仅免费而且有时候还发放散银,这不像是普济百姓,更像是别有用心的拉拢人心。”
“拉拢人心?”
“对。”景略顿了一顿,“若是用这样的手段蛊惑人心,用这样的蝇头小利来使尚洲百姓甘心追随拥护,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尚洲百姓渐渐感觉朝廷还不如一介商人,那简直就是莫大的祸患。”
此话一出,朝廷众臣无不大惊,低语议论之声不绝。
卷三别程卷三别程第一一零章急召
景杞也觉察到了此事的严重性,比起用言语鼓舞人们反抗而说,小恩小惠的蛊惑更让人们死心塌地,更让人们愚忠效守。他簇起眉头,慢慢陷入深思。却见上次去过尚洲的潘大人也迈前一步,“皇上,宸王所言之事,臣也知道,还曾经体验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