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抬手把那抹红色影子的围巾向上拉了下,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视片刻才轻声回答,转头问姑娘:“要,有花篮吗?”
“啊。”姑娘轻轻叹了口气,“花篮今天已经没有了,货明天才能到。”
林煜垂眼没什么情绪“嗯”一声。
他找了个花瓶毫无章法插了一束,姑娘眨眨眼有礼貌地没吭声。
车灯穿过薄雾,阳光从天边溢出来,见缝插针穿梭在雾里,硬生生把雾挤散开,不一会无影无踪了去。
在外面虚无缥缈不找目的地闲逛一天,直到天被巨幕遮住,路灯大方露出面容,林煜去了小区外的林荫道。
这会已经只有干枯光秃的枝桠,冬末特有的冷寂,不需要那道茂密的屏障做遮挡。
路灯下辗转回到前几年那样,有一人一猫的影子。
夜色含吞下几颗亮星,皎月利牙,挂在天际。
几阵风卷寒气过来,林煜想几秒把手伸进口袋,久久停下步子扒他裤脚,林煜脸上淡出笑,捞起久久,久久身子小,刚好够进大衣的口袋,它身子藏进林煜的口袋只冒出圆圆的脑袋,爪子扒住口袋上檐向外张望。
“真乖。”林煜垂眼挠了挠它的脑袋,久久冲他撒娇地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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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地锅鸡生意照旧火,浆色的花坛依旧葱郁,到的时候那个曾经的位置是空的,林煜立刻定了座。
他点了一份不辣的菜,旁边航空箱里放着久久。
刺眼的光穿过那道玻璃窗再次落在他身上。
远处光秃秃的树上有两只麻雀窃窃私语,光掠过照亮树枝沧桑的纹路。窗外走过几对人,光线忽明忽暗。
林煜看一会收回视线,咬一口煮到发烂的鸡肉。
又灌一口店家提供的酸梅汤。
真酸。
不知是不是光太刺眼,他眼底刺出一抹红。
方离,你要是再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座小城他们并肩走过的地方太多,这几天年假林煜全部逛完了。他执着找寻曾经的痕迹,他感觉他快要忘掉了,那些记忆抽丝剥茧,快要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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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不会是尽人意的松弛有度,闲累总是走上极端。何况IT行业的“闲”限于枯燥乏味,“忙”涉及共同讨论。
而“会议”之累大过半边天。外国老总,这两年也常待在中国,中国文化了解不少,人情世故也一套一套,那点老谋深算全学了去,尤其是令人繁琐无味的“会议”,将汉字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开个会整得像演讲声情并茂。
周日被叫来开会,台下愁眉苦脸,台上唾沫横飞。
曾经的四人重新混进会议室,如今多的琼斯已经翻了四五遍手机,在群里各种痛斥好去意义毫无人性的大会。
林煜架不住这催眠也拨了几圈,忽地老总点了名。
林煜抬眼:“怎么了?”
老总操着流畅的普通话说:“你今晚有个应酬,是和外企的合作,只是先交流一下,不用有太大压力,你带陈助理一起去。”
林煜纳闷问:“外企合作找琼斯去不是更好吗?”
“不,对方是个华人,年轻有为,二十五都不到,前年入的行,能力非常非常强!”老总颇为感慨,“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