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霍光正式成为郎中令李广麾下的一名郎官,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宫中当值。没有当值的时候,他依然回到大将军府。
十月初三,李广将郎中令属下的郎官全部召集到一起,大声宣布道:“后天,皇上要到甘泉宫巡幸,各位打起精神来,不要给老夫丢脸。”
众位郎官齐声道:“是,李将军。”
按照惯例,郎中令负责皇帝出巡的警戒和扈从。为了体现皇家的威严,要挑选一些个子高大、相貌魁梧的充作仪仗。
李广看了一下这群郎官,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都是些什么人啊,老的老,少的少,在他眼中,简直都是乌合之众。
走到霍光面前,李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点头道:“虽然瘦了点,但长相还不错,你就扈从在皇上身边吧。”
霍光连忙躬身道:“是,李将军。”
“会骑马吗?”李广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回将军,下官刚刚学会骑马。”前不久,霍去病亲自教他骑马。
李广想了下,回过头来道:“你是刚来的,可能还不熟悉宫里的规矩。东方朔,带他去黄门马监那里,给他挑匹马吧。”
“下官遵命。”得令后,东方朔立马照办,回头对霍光道:“随我来吧。”
东方朔是个奇人,早在建元年间就获得了汉武帝的重用,还曾出任过太中大夫、给事中,但屡次因为荒诞不羁之举被贬官,直到如今还是个中郎。
中郎是郎官中品级较高的,相当于领班者,可以出现在前殿、承明殿等正殿,担任上传下达之职。汉武帝心情不好时,常与他闲聊解闷,却不肯任以要职。东方朔不以为意,平日里依然诙谐笑骂,是郎官们的开心果。
东方朔一面领着霍光朝黄门走,一面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小年纪,就能成为郎官,天下该有多少人羡慕啊?”
霍光为人谨慎,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恭顺的跟在后面。
东方朔自讨没趣,又自嘲道:“你是骠骑将军的亲弟弟,我怎么能比呢?”
不一会儿,东方朔和霍光来到了黄门。黄门隶属于少府,位于沧池以南,毗邻南宫墙,里面喂养有近千匹马,宫中用到的马都在此地。
马监得知来意后,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东方朔和霍光去挑马。如果是一般的郎官,根本没有这样的待遇,也就是霍光身份超然,连李广都特殊对待。
看到这么多人跟在自己后面,霍光有些不好意思,就随便挑了一匹。这时,站在马旁边的一位少年问道:“大人,您真的要挑这匹马?”
霍光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少年,只见他约莫十三四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却不太像汉人。
“这匹马有什么问题吗?”霍光问道。
少年微微一笑:“这马没问题,就是性子烈了一些。”
“哦,原来如此。那我换一匹。”霍光刚学会骑马,还不太自信。
走了几步之后,霍光又挑了一匹马,不由自主问道:“这匹马呢?”
“这匹马也不好,是匹母马,刚怀有小马。”少年微笑道。
霍光有些不好意思,对那少年道:“要不,你给我挑一匹吧。”
“敢问大人,对马有什么要求呢?”少年问道。
“温顺一点就好,我的马技不太好。”霍光如实相告。
少年想了一下,牵过一匹马,对霍光道:“这匹马有些老,但性情很温和。大人可以先用它练练手,过两年再挑一匹年轻一点的。”
霍光对此很满意,高兴道:“如此甚好,多谢了。”又问道:“敢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日磾,是匈奴人。”少年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