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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叔,你知不知道,王安全告诉过我什么?”
“边个係王安全?”
“吴海山认识,不过不重要。王安全告诉我,整个达班啊磨矿山啊都知道,我是猜叔的女人。”
猜叔转头看了看桌上,伸手拿过茶杯,低头看杯子的空档,问:“咁,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怎么回答也不重要。猜叔,你说人活一世,图什么呢?我以前问过自己,我想不明白你图什么,但我慢慢看得懂,你重情义,想要对所有人有交代,包括细狗,包括达班的兄弟。”
猜叔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沈玥:“咁,你呢?你这一世还长,有冇想清楚,想要什么?”
沈玥又吸了一口气,说:“活着,就是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能陪着我爱的人,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活着就有机会得到。”
猜叔失笑,沈玥知道,他仍在气自己胡言乱语,把金刚经的这句话强拆出莫名其妙的解读。
“都唔知,仲有未其他佛经语句被你看上。”猜叔摇头笑着说。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沈玥笑答。
这个雨季最后的一场雨在帘外慢慢停下。沈玥呼出一口气,怕再说下去,心中的胆怯就会全盘酿成酸楚,而酸楚眼看着就要满溢出来,她不喜欢。
于是站起身道了句:“猜叔,生日快乐。”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行了两三步时,她听到身后的猜叔起身,又行了一步,她听到猜叔叫住她:“阿玥。”
“啊?”她停下脚步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秒,也许是一秒,她感到猜叔温热的手掌把她拉过,不由分说地扯进自己怀中。
这下,她终于不费力气地,听到猜叔在耳边的柔声低语了:“你跟王安全讲过什么,很重要的。我是不是要拜托吴海山,介绍王安全给我认识才可以?”
沈玥没有回答,可是她无法背叛诚实的身体,她的双臂已经毫不迟疑地将猜叔抱紧,紧了又紧,还得寸进尺,向上游走,抚摸猜叔的后背,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在寻求安慰。
猜叔摸摸她的脸,发出一声惊叹,语气夸张,却毫不介意把话中的宠溺全盘告知给她:“哇,才刚顷刻,都哭到泪人!达班的雨都冇你有势!”
沈玥根本应付不了,只是抱着猜叔不松手,放任着诚实的身体,和憋了不知好久的委屈。
猜叔又叹了一声,却是加重了力度摸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脖颈,连带着安慰似的吻,印在她额头上,眉毛上,眼睛上,还有那一直倔强的颤抖的嘴唇上。
猜叔长久地,不容置疑地吻她,充满了歉意,却细致又满足,倒像是在奖励她终于得胜了一般。
阿玥却哭得大声了。